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阅读是一座随身携带的避难所

导读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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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吴琦:这里是“第八届单向街书店文学节”活动现场,今年文学节的主题是“未来的路”。今天是文学节的第一场活动,第一个问题再自然不过:在二位忙碌的生活中,阅读占据了什么样的位置?

  许知远:谈论阅读对我来说有点像谈论空气和水,它是始终在你生活中的一部分,你非常依赖它。阅读、书籍是我通向世界最主要的方式,我跟世界的接触是通过书抵达的。这几年在发生一个有趣的变化,好像书籍到阅读本身越来越成为某种防卫机制,当我不知道怎么应对突然混乱、庞杂的世界,一本书给我带来非常大的秩序感、稳定感。如同毛姆的那句话——“阅读是一座随身携带的避难所。”

  最近我开始重读米沃什的诗歌和散文,以前我也喜欢看,但没有现在那么强的感触。人怎么面对巨大时代的变迁?人都是根据此刻的需求产生阅读的需求。某种意义上,我们都是实用主义者和功利主义者,此刻你内心需要应对的事物,在原来读过的书里找到强烈回响,这是我最近特别有感触的。

  我写的梁启超,是完全不同的感觉。当梁启超发现之前的道路是行不通的,新的道路他又想不清楚,他就彷徨。你读那时候他的诗,就能得到一种慰藉,给你一种新的动力、能量,使你不容易被外界影响,有种自我重组的感觉。

  俞敏洪:我没你那么深刻的感受。其实,我在北大读书的十年看了不少书,过后很长一段时间是不读书或者说没有时间读书的。那时候刚开始做“新东方”,为生计而奋斗,觉得赚钱比什么都好。“新东方”做起来以后又开始忙碌,各种乱七八糟的内部、外部事务。很长时间,我读的书只与企业管理相关,从 1991 年直到 2006 年,十五年左右的时间。

  五十岁以后,就有一种回归的感觉。我现在读书不像许老师要寻找“未来的路”、要从书中找答案,我没有这样的感觉。近几年读书的数量反而是越来越多,依然是兴致所致。我读书就是读书,一本书读了以后有所收获,不能说在修身养性,就是愉悦心情。

  互联网发展,在平台上找书变得很方便。“东方甄选”起来跟我读书是有关系的——读完一本好书,我觉得挺好,怎么向读者推荐?我就在“老俞闲话”写这本书。同事们说可以在“老俞闲话”里面加一个链接,他们去买就可以了。过了很长时间有人问,你推荐书赚了多少钱?我说推荐书还能赚钱吗?推荐书,不管是直播推荐还是录短视频推荐,就进入了视频商业模式。等到“新东方”转型的时候,大家都在说做什么,我说干脆做直播卖货吧;大家又问卖什么,国家政策支持的,人民最需要的东西是什么?农产品。挺好的,“东方甄选”卖农产品。

  “新东方”的生意跟我的读书不知不觉就连到了一起。你们能看到,“东方甄选”现在推荐书也是很大的业务,粉丝还是比较喜欢我推荐的书。我自己的平台上也在推荐我读的书,翻到哪本书觉得好,我就推荐一下。这不影响我自己阅读,我推荐不是出于商业目的,而是这本书我读过以后,觉得有思想,让人感觉到收获,我就会推荐。

  书会活过我们,带来生命的纵深感

  吴琦:两位毕业于同一所学校,有很相似的背景和起点。上学那个时候,书和你的关系可能是和当下完全不一样的状态。

  许知远:我突然想到自己很喜欢的一本书——《一个美丽的失败者》。

  阅读会带给你生命的纵深感,你会读三百年前、五百年前的书,思想是可以穿透时代的。但现在我们时常对过去和未来,某种意义上丧失了真正的兴趣,我们只要此刻的获得和感受。但我相信,这些书终究会活过我们,我也希望我写的书能活过我们。

  我之前读到罗马尼亚一个诗人写的书,说自己生活的小镇到处是书店,很多人都在卖书。他说:“我来自一个书与人的地方。”这种话永远会击中我。我为什么想开那么多的书店(虽然也不算太多),我特别希望在这儿成长的人,他们的小朋友长大以后说他来自书与人的地方。我最近经常碰到年轻的导演、作家跟我说,自己小时候到“单向”听了讲座,西川讲了什么,谁谁讲了什么,对他们的影响很深。这个回报超过一切其他的东西。

  吴琦:我们在书店开会的时候,许老师会把他的失败与浪漫讲给我们听。最近几年因为疫情,大家工作上有一些困难。我们正在想对策、开会、做报表,许老师说:“我们的公司应该做冬天的树。”整个会议室气氛都凝固了,大家都不知道怎么理解冬天的树和一门生意的关系。现在想,这就跟“美丽的失败者”是连接起来的。

  俞敏洪:尽管我说了“东方甄选”与我在网上卖书有关,但在网上卖书和真正去读书是两件事,千万不能把它们混在一起。读书和世俗的成功无关,和内心的需求有关。你感到孤独的时候会读书,你期望有人交流的时候会读书,内心感到困惑的时候,也会在书中间寻找答案。之所以读书有好处,如同许知远所说的,你的探索领域可以跨越千年,可以从苏格拉底、孔子、老子、庄子的书里找答案,而这是其他方式都无法达到的。

  许知远:我现在都记得在北大的时候,中午吃完饭无所事事,阳光非常好,我在旧书架间乱转,想着将来我要写一本书放在上面。我现在都记得当时有一个美国的石油业巨头……

  俞敏洪:哈默。

  许知远:对,《哈默自传》,看得我惊心动魄。我们这两代人的成长过程中,视觉上的冲击是很少的,书给了我们最丰富的可能性。薄薄的一本就是一个崭新的世界。

  俞敏洪:许知远可能赶上了北大最后一个浪漫主义的时代,再到2000年以后,各种游戏、智能设备占据了大量学生的注意力,读书热情的确是在下降的,有不少学生已经只读教科书了。我们那个年代刚好相反,教科书是不读的,专听老师讲课。所以老师讲课不精彩我们也是不听的,泡在图书馆,去读所谓的“不正经的书”。

  更高的阅读境界,是读书变成纯粹快乐的事情

  俞敏洪:我本身就是学文科的,上来就学《西方文学史》,老师讲课提到的书就变成我们的日常必须要读的书。再加上周边同学的熏陶,当时北大读书氛围非常浓。我进北大第一天,把行李放在床上回头一看,隔壁一个同学躺在床上读书,很厚一本,叫《第三帝国的兴亡》。我那时候还觉得“自己到北大去不就是为了学英语,怎么读这么厚的书”,同学白了我一眼,根本没理我。这个同学后来真写了一本书,还找我给他写了序。